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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与历史小说:走访司马辽太郎纪念馆

发表于2020-06-22

如果不是司马辽太郎,这世上的人,恐怕也不会记得龙马这样的人物吧?有关他的大河剧一拍再拍,他所居所行的地方,莫不以他为特色,大力观光行销,不仅有龙马钥匙圈、龙马T恤,还有龙马便当、龙马清酒,儘管福山雅治主演的大河剧已经退烧,龙马还是广受欢迎。不禁要想,对于历史的诠释,文学家似乎比历史学家更有影响力,善写历史的司马辽太郎,当然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历史与历史小说:走访司马辽太郎纪念馆

司马辽太郎的书房

我是从《龙马行》开始认识司马辽太郎的,先前虽有读过他的《台湾记行》,但除了与李登辉那一段「场所的悲哀」对话之外,其实对司马没有太多记忆。而所谓「场所的悲哀」,其实诠释更深入的是西田几多郎的哲学作品,只是能读懂得人并不多。

但为普罗大众而写的《龙马行》就不同了,司马笔下的龙马跃然纸上、活灵活现,不仅促成萨长世仇同盟,更推动了不经大规模战争而完成的大政奉还,还为未来之国写出了「船中八策」的制度之道,他不拘泥小节,也不醉心权力,一心只求日本之未来,简直是当代政治家的典範人物。儘管小说终究是小说,但有志于政治者,只要读过龙马,谁不被他所吸引呢?

历史与历史小说:走访司马辽太郎纪念馆

前往纪念馆的陆上

来到京阪,当然也是为了踏查龙马的足迹而来,京都河原町附近的旧迹皆已走过,还在大雨中意外找到了龙马化名「才谷梅太郎」所居的海援队京都本部「酢屋」。但总还觉得该去哪里,突然想到司马辽太郎是大阪人,他的纪念馆想必也在附近。

那是一个近铁奈良线沿线,叫做八户之里的小市镇,站外风景平凡无奇。就是个超级市场或甜甜圈店,然后一所高中及其运动场。我沿着那所学校前行,几个转弯后来到他的故居。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住家了,放眼看去是不很精緻的庭院、极为一般的平房建筑,特别装上透明玻璃的他的书房,然后才看见圆弧走廊围绕的新盖纪念馆。

历史与历史小说:走访司马辽太郎纪念馆

司马辽太郎纪念馆

纪念馆是安藤忠雄设计的,日本最有名气的建筑师之一,到处都用他爱的清水模混凝土作建筑,司马故居也不例外。回忆录《我的人生履历书》中可以看见安藤也是司马的书迷,因此可以想见设计那片数层楼高的惊人书墙,不仅呈现一个书迷对司马着作的卷帙浩繁仰之弥高之感;也可以看见辽太郎的着作不仅等身,还要等好几身。而其能如此勤于书写,拜其所阅读量惊人所故(唯几乎都是日文着作),也造就了今天人们从他的笔下开始认识历史的可能性。

司马写第一本小说《枭之城》的时候三十六岁,那是1959年,日本刚从战争的恶梦之中醒来。他开始思考那些令人困惑的问题,何谓历史?何谓日本人?这一代、那一代、下一代人之间的存在关係是什幺?经历战争的他是反战旗手,据说他写历史人物的目的,是因为他认为上一代的日本人并没有捲入战争的他这一代这幺愚蠢、缺乏创造力。从他笔下的龙马(龙马行)、秋山兄弟(阪上之云),或者德川庆喜(最后的将军),也的确可以嗅到这样的历史关怀。

每读司马辽太郎,总提醒我,历史终归是为了提醒在世的人们什幺,而被希望存在,历史小说亦然。想想如果不是司马辽太郎的引荐,我大概也不会对日本史产生什幺兴趣,更遑论想要走过龙马曾经在各地走过的路途。这样看来,文学家对于记忆的贡献,儘管不一定那幺如实,却反而让那段时空更深植于人心。就像读小林多喜二的《蟹工船》或杨逵的《送报伕》,可以看见这个世纪初期的资本主义与殖民主义在日本的崛起;或者阅读村上春树的《地下铁事件》或者《神的孩子都在跳舞》,也可以感受到世纪末日本的失序(anomie)与失落。

历史与历史小说:走访司马辽太郎纪念馆

司马辽太郎纪念馆对面的樱花树

坐在司马辽太郎纪念馆内椭圆型的大咖啡桌一角,啜着咖啡,感受他的眼睛所曾看见的景物。向晚起了风,樱花竟开始吹雪了,片片落下,如司马笔下那些英年早逝的历史人物们,怒放与落花仅一夕之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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